Archive for category 逍遥游

秋光





以前听过一个词,“日光倾城”,当时迷恋金城武,想,为嘛不叫“月光倾城”!(什么意思自己想[偷笑]) 不过现在我终于懂了,所谓日光倾城,就是说只要火辣辣的日头一出来,伦敦就会闻风而动,倾城而出。日光之下,只见肉光闪闪,波光闪闪,满城尽戴NuBra,那次第,怎一个爽字了得!

今年伦敦气候反常,夏天冷,却遇到了26年来最热的秋天,气温直逼一年中的最高点,30度。英国人戏称这是record baking autumn,激动的跟打了鸡血似的。我比他们还激动,一年的钙呢,就靠这几天补回来了,当然要去晒太阳!结果就是觉还没睡够,就满城飞,一天去摄政公园日光浴,一天在家门口的酒吧对着泰吾士河喝酒,从心所欲,俱各欢喜。虽然后天就要降温十五度,我倒不是很在意,秋风秋雨愁煞人,可是明日愁来明日愁,现在我杯子里有西班牙啤酒,身旁有喝醉了可以送我回家的朋友,我担心什么?这一刻阳光耀眼,花香不远,隔壁桌的三杯红酒,在阳光下闪出红色蜜腊一样纯净的光泽。我知道暴雨总会落下来,可是多一刻阳光就有多一刻的欢喜。

所以我看不太上[步步惊心]里的若曦,倒不是因为她用百度,而是她虽然有步步为营的心思,却从来都没有“拼将一生休,尽君一日欢”的勇气,算不得上乘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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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城记

回国两周,掐头去尾,只得一十二天,却行走四城,真可谓狼奔豕突,掠影浮光
 

北京
从金融街出来,我们拐上一条大道。这条路宽阔无比,一眼望不到头,走在其中只觉云淡天高,襟怀大畅。我于是对Johnson同学说,“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北京,随随便便一条街,就这样宽广,真真帝王气象。” Johnson露出不置信的微笑,说,“随随便便一条街?你看前面是什么?看见了吗?天安门!这是长安街啊!” 我顿时hold不住了,一下跳了起来,“长安街呀?原来我们在长安街!十里长街送总理的长安街!”

然后我就蹦蹦跳跳的走完了剩下的路,忘记了身上的正装,行人的微笑,和我已然长大成人的事实。

北京还是十七年前我初见她时的内个北京,当然变了很多,可是她不变的内部分,却让我心安,欢喜,恨不得长留此地。我的宾馆在后海旁边,晨午出去觅食,踏进胡同,恍惚有时光倒流之感。我看见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,仿佛不知有汉;我看见一对石狮子前,一个戴红领巾的孩子沉默的走过雕红砌绿的校门;我买到了3块5的煎饼果子,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;我听到胡同里做木工的中年男人甩出一口亮堂堂的北京话,每个字落地都是一颗滚圆热乎的板栗;我吃到了朝思暮想的蒜蓉油麦菜,顿时觉得内些奢华的宴请连浮云都不是;我看到什刹海的白莲和一勾红色新月,喝了一晚上掺水还巨贵的德国黑啤,可是心里却高兴的要死。北京,北京啊!

我甚至不知道我对北京的感情从何而来,只觉得她就是这样好,这样的平正大气,仿佛一片巍峨的群山。

 

上海
让一个城市变可爱的方法有,一桩好事儿,三五益友,几杯酒。这些上海都有。还买到一条合身的旗袍,所以很好。

 

无锡
所有能拆的都拆了,所有能毁的都毁了,家乡已经不是家乡。把一个美丽的城市交给一群没有基本审美能力的官员,结果会是什么样?欢迎来无锡参观。我已不愿再提,不愿再见,除了亲人,好友,穆桂英的松糕和运河,无锡已经没有我的留恋。为君别唱吴宫曲,汉水东南日夜流!

 

苏州
江南,多少人在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心会微微一颤,江南。

车慢慢驶进苏州市区,我望向车外,心微微一颤。细雨蒙蒙,道旁两行绿树,俱已成荫,店铺敞着木雕的窗户,行人举伞悠悠而行。这一切和我自幼看惯的并无两样,但在今日的中国,这是何其珍贵。女司机一口苏州土白,糯的像桂花糖藕,“前头就是北寺塔。外地人听弗懂苏州言语,当教是‘不是塔’,乃么好白相哉!” 我冲她一笑,心里流下一滴眼泪。我终于,回家了。

我出生在江南。我读着关于她的诗词长大,“夜市卖菱藕,春船载绮罗”,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”,“垆边人似月,皓腕凝霜雪”。江南,是我永远的梦想,最后的归宿。我离家已经很多年,走过很多路,但内心深处,我只是盼望着有一天能重回她身边。当我归时,我盼着能再见到江南的桃花跟杨柳,燕子和金鱼。我希望人心没有都掉进钱眼里,没有为了GDP,把我们千百年所沉积的,最美好的东西都毁掉。当我归时,我只盼这里还有许多人跟我一样,把美,诗意和远方视为终身仰仗。

说远了。其实我到苏州,是去看望很久不见的苏州国画院蔡廷辉院长,蔡院长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,我以前的一篇博客里曾经提过。蔡院长是个雅人,且不说他的篆刻到了什么境界,我不好替他吹法螺,只能含蓄的说一句他当的起“海内独步”这四个字。就说享受人生,苏州这帮老先生,大约是全中国最会玩的人了。十来年前我们初识,蔡院长在太湖畔,东山上盖了一个别墅兼私人博物馆,醉石山庄,几年没见,他又在苏州市内,起了两个私家园林,楼阁之雅,草木之盛,赏玩之精,大约他说自己第二,没人敢称第一。去他书斋小坐,他泡一杯自己山庄产的碧螺春给我,果然鲜醇甘厚,滋味清甜;带我去楼下吃饭,点的菜吃的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-- 清炒莲藕,菱角和马蹄,响油煽丝,松鼠鳜鱼,炖鸡露。。。;我问他,“你怎么不把手艺传给独生女儿?” 他说,“手艺多传几十年又怎么样呢?手艺会朽,但这些石刻,玉刻不朽,我只想把每一件雕刻做好,至于别的,不放在心上。” 好吧,我承认我想起了另一个想要不朽的人,冯唐。

大隐隐于市,老死花酒间,我觉得蔡院长可能是全中国最幸福的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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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到姑苏见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君到姑苏见,人家尽枕河。未老莫还乡,还乡须断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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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舟

















七夕,去剑桥参加一个婚礼。是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观礼时间还没到,我们就从国王学院登船,在剑河撑船。

周末游人很多,河里船只往来如炽。卖冰淇淋和草帽的船停在岸边,大雁摆着肥屁股,嘭的一声跳到水上。碧绿的河水里,青荇和水藻成行。我躺在船上,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光,小船轻轻摇,摇过叹息桥。

[越人歌]里唱:“今夕何夕兮,搴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,得与王子同舟。” 真是美的要命。Oh well,我不是越女,可是在脑海里想一遍,内颗小鹿般乱撞的心就跳到我的胸腔里。这世上有太多美好的感情我没有体验过,但只要它存在过,在想像中,我就觉得仿佛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样。我观摩过一段爱情,就如同我自己曾经爱过一样。
七夕,还是要遥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,终成家属就更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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熏衣草










但愿老死花酒间,不愿鞠躬车马前。

照片尺度有点大,老妈见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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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战格林威治之巅














在一个预报说有雨却阳光灿烂的日子,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奔三的年纪各种犯二,真是美好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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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穿越吧!












去梁山好汉吃饭,酒足饭饱,撑的跟球一样,就想,要不滚到大英博物馆去玩会儿吧,反正不远。

20分钟后,我站在希腊厅,两眼不住的冒桃心,一个声音从我心底冒出来,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越来越响,越来越响。。。老天,让我穿越吧!!!我要回到苏格拉底的时空!不不,我要回到亚历山大大帝的时空!!!我可以学希腊语,我可以教他们做指南针,我可以整理亚里士多德的言论,我还可以陪着亚历山大一路东征!反正他英年早逝的时候我也抹脖子就好了。。

古希腊啊古希腊!!!!!你光荣的城邦!你勇猛的战士!你灿若繁星的哲学和艺术成就!我做梦都想去看一眼啊!要是我以后写一部小说,穿越到古希腊,会不会有人看啊大家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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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tswolds • Day 2 & 3

我们在Bibury野餐,坐在一条水草青碧的小溪边。

“Bibury,中文可以叫碧波里,发音很像有木有?跟环境很配有木有?”

“。。。好吧,碧波里,你个文艺青年。。”

“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。我怎么脚得这里比我们江南还像江南?你们看,内边,一株桃花一株杨柳,那是西湖边的景色啊!再看内边,白墙黛瓦,小桥流水,那是我们江南的风致啊!”

“。。。好吧。。” 他们几个憋着笑意互相看了一眼,终于包比同学忍不住了,说,“早跟你们说了,跟女文青一起旅游,要做好心理准备有木有!!”

“哈哈哈,矮油,女文青就女文青,尼玛文艺青年你们伤的起么?再说了,老子数学比你们都好有木有!”

我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。一边扯下面包,喂溪里几只自来熟的绿头鸭。

这是在Cotswolds的第二天,我们在童话一样的村庄里无所事事的闲逛,到处日光晴好,树影婆娑,花开的满坑满谷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花,红的,白的,紫的,黄的,像高更到大溪地以后的画一样,像交响乐一样,像世界末日一样。我看的心都痛了,美是这样让人心痛啊!

第三天我们去远足。空山无人,只有参天的栎树,橡树,山毛榉。树下,偶尔踱过几只牛,慢悠悠的吃草。翻过一个坡,眼前突然出现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,和绿的油光水滑的多汁牧草田,阳光穿过田垄,颜色叫一个通透。我使劲儿的呼吸,恨不得长出三个鼻子,那弥天弥地的花香啊!经过呼吸道和肺把我的灵魂都洗了一遍。

下山的路上,我们遇到一条小白龙和一头狮子。当时我们正东张西望的走着,突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涌出一条白练,激射入云,声震四野。我们当然很激动啦,就劈里啪啦跑过去速度围观,哇,原来是山下某大户人家打开的喷泉,造型简单 —— 就一条水柱 —— 可声势惊人,喷那么老高!远看可不跟小白龙似的么?轮流上去合了一番影,我们继续朝山下走。我一抬头,突然发现天有异相,浮云神马时候变成了一头雄狮啊!召唤大家再次围观,有图有真相。是不是很帅!

回宾馆的路上村长叫我帮他洗车,话音刚落,一场暴雨劈头盖脸的撒下来。十分钟后,雨过天晴,他的车闪闪发光,像新的一样。Cotswolds,你是有多爱我啊?

其实人生最大理想,就是希望余生的每一天,都如同此时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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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tswolds • Day 1

我们的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。窗外,是英格兰的沃野万里,乡间特有的花草清香,和阳光,春风一样弥天弥地,无远弗界。

这是我第二次来到Cotswolds,英国最美丽的乡村,没有之一。把头伸出窗外,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,礼花一样飞上半空,炸了。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的地方!!!!!!这么美的地方!!!!!!!!!!

原谅我语言贫乏,词不达意,我想赞美她,可是找不到般配她的语言;我拿起相机,可是拍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美丽。我只能像个莽汉,一遍遍在心里想,让我多看一眼,让我多记得一些,让我还能回到这里,回到这里她还是像今天一样美丽。

像永恒一样美丽。

第一天完;游记和接下来两天的照片整理好了,过阵儿再传;I’m overwhelmed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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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bel

“对查理五世而言,庞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开始让他感到疲倦。无休止的争端和误解,以宗教之名进行的日益残酷的战争。他的一生都在战斗:跟内帮追随路德新教的德国佬战斗,跟教皇战斗,跟英格兰和法兰西的国王们战斗,跟从东方滚滚杀来的土耳其武士们战斗。。。他的帝国如此辽阔,以致太阳在他的国土里永不西落,然而这一切使他身心疲惫,终于有一天他决定把自己的帝国传位给儿子和弟弟。1556年,他正式隐退。衰老而心碎。他去到西班牙的一个修道院。据说他的余生是这样度过的。每一天,他修理钟表,希望让这些步调不一的时钟在同一时间报时。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。有一天,史书记载,年迈的查理五世说:“如果区区几个钟表,我都不能让它们同时报时,我怎么会曾经痴心妄想,以为我能让我的臣民上下一心?” 后来,他死了,孤身一人,两手空空。他死后,那曾经显赫一时的帝国里,时钟们报时的钟声相差的越来越远。。”

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是一个黄昏,我坐DLR回家。当时有没有夕阳?我不记得。但我觉得心下一阵凄凉。一个年迈的帝王,一屋子的钟表,一个个斜阳西照的黄昏。想像这个画面,尘埃就落满了斜阳。君王威名赫赫,并不能使他的钟表们以同一步调行走。钟表尚且如此,何况君王想要统一的,是世上最遥远最复杂最深不可测的东西,人心?

我想起了巴别塔的故事。[圣经·旧约·创世记] 第11章说,当时人类联合起来,希望兴建一座通往天堂的高塔。他们语言相通,齐心协力,建成的高塔直冲云霄,与天齐肩。没想到此举惊动了上帝,他说:“看哪!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,都是一样的言语,如今既作起这事来,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,就没有不成就的了。” 于是上帝悄悄地来到人间,让人类开始说不同的语言。人类由于语言不通,分散各地,通天塔再也建不成了。所以后世称之为巴别塔,Tower of Babel,就是混乱,嘈杂的意思。圣经试图用这个故事解释为何世上会出现不同语言和种族。可我在想,人类不能相互理解的,何止是语言?使用同一种语言的,有多少人可以相互理解?人类的隔阂这样深,想法差的这样远,怎么可能让人心和钟表一样,大家一起整齐划一的滴答滴?

可是,反过来想想,我又觉得舒了一口气。如果全人类的想法都一样,比钟表更精确,比军靴更统一,那世界该多没意思啊?想一想吧,每个人都有一样的价值观,都说一样的话,半夜里起来梦个游,手臂都伸的一样直。那还算神马梦游啊,那简直就是在给希特勒行军礼啊,Heil Hitler!有木有!罗素说:参差不齐,乃幸福本源。任教主说:仙佛蝼蚁,都是众生。既然都是众生,既然众生平等,既然众生参差不齐,那就由着众生参差不齐去吧。屎壳郎滚粪球身心最愉快,就接着滚粪球;圣人要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就继续立心立命。只要屎壳郎别把粪球推到别人身上,圣人别拿伦理道德来绑架愚夫愚妇,那他们爱怎么着,别人管的着么?反正,晚生我管不着。

又可是,如果屎壳郎非要把屎球往别人身上推呢?我是蛋定的高吟一句,“井蛙不足论海,夏虫不可语冰”,飘然远去。还是撒狗血,献真情,一脚把屎壳郎踢的远远的呢?这是我始终没想明白的一个问题。人生代代无穷已,屎壳郎年年只相似。而屎壳郎也不是你想躲,想躲就能躲的。我生性爱洁,遇到秽物掩鼻躲闪还恐不及,可我是这么想的,如果我躲了,你也躲了,那屎壳郎不是在一条无人喊臭的大道上越爬越远?他们把经过的路搞的臭气熏天,不是要让更多爱干净的人躬逢其臭?己所不欲,勿屎于人;己所欲,慎屎于人。人们的观点当然参差不齐,但这参差不齐的观点中,必然有先进有落后,有智慧有愚蠢,有宽容有狭隘。我想我能做的,无非就是维护先进,智慧和宽容,抵制落后,愚蠢和狭隘罢了。就算因此要脏了我的鞋,我觉得也大可不必介怀。

一不小心又Babel了这么多,是为题。

Weiping生日。我人生第一次收到伴娘的邀请!可我又想给他们的婚礼拍照!最后决定挂着相机当伴娘去,嘿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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