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March, 2010

Julie and Myra go to Amsterdam (18+)

阿姆斯特丹就象一个男人,率性,粗糙,明晃晃的欲望挂在脸上,然而他的堕落和疯狂却出乎意料的让人身心舒畅。我喜欢阿姆斯特丹,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毫不掩饰,一座以大麻和性工作者闻名于世的城市,他的坦白到底能让装B者无处可藏,让拥护者兴奋至死。这里有全欧洲最著名的红灯区,有合法出售的各类大麻制品,有花样繁多你连想都想不到的各种展览和演出。这里没有工作,数据,模型,这里没有一群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叨叨叨这个不可以,内个不道德的傻B。NO! 阿姆斯特丹不欢迎伪道德份子,阿姆斯特丹只喜欢跟他一样活生生热腾腾来寻找欢乐和梦幻的人。

因为误了清晨的飞机,我到达的时候已是黄昏。看了一路精算Notes,我神情委顿的走下飞机。从安检到火车站,短短20分钟的路,有七八个男人走过来对我说,你真漂亮,祝你玩的开心。是吗? 我有点晕晕的想。在伦敦,没日没夜的工作,有多久我没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了? 漂亮? 金融城不在乎你是漂亮,还是难看,金融城甚至不在乎你是男人,女人,还是一条狗,只要你能输出价值,能把你的基本工资乘上N个零给公司赚回来,就足够了。我苦笑了一下,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忽然充满感激。谢谢你们,阿姆斯特丹的陌生人。

然后我就精神抖擞的把工作和伦敦抛在了脑后,自由的时光何其短暂? 我当然要尽情享受这座声色犬马电光幻影的城市。和我最好的女朋友Julie会师以后,当晚我们就直接去了久闻大名的红灯区。这个区域原本是阿姆斯特丹最古老的码头,水手们在海上漂泊数月,上岸后最渴望的就是女人和酒精,于是这个繁华的码头就逐渐演变成了艳帜高张的”水手公寓”,成为当年的水手们和今天的猎艳者们的天堂。

红灯区其实不大,几条河道纵横的长巷,岸边是依水而建的秀气的荷兰房屋,每当夜幕降临,每个屋子里都透出玫红色的灯光,每片灯光下都站着几个搔首弄姿的橱窗女郎,而每个女郎都在不知疲倦的抛洒着妩媚的眼风。是不是一幅非常美好的景象? 反正我跟Julie看的很开心。虽然我是良家妇女,但奇怪的是,从小到大我从没有看不起妓女。相反,我觉得她们跟任何一行的从业者一样,都应当被尊重。经济学怎么说来着,有需求,就会有供给。如果没有她们无私的付出,这个欲求不满的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啊? 犯罪率得升高多少个百分点啊? 内些假惺惺的道德家,说什么”存天理,灭人欲”,靠,莫非朱熹老夫子其实不举? 我可能比较无知,但我一直觉得,天理跟人欲根本就不是对立的,它们相生相承,互为繁衍。这些橱窗里的姑娘,我觉得她们简直跟圣母一样美好,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和荧光内衣一样的的光芒。”操你,普渡慈航” 这有什么可耻的? 我卖大脑,她们卖身,大家都是卖,谁比谁高尚?

不过我很快就发现,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跟我们一样,就是来打酱油而已。当时我们正兴致勃勃的走过某个窗台,周围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,我转头一看,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从我旁边的一扇门里走出来,胳膊上还吊着一个粉色比基尼女郎的亲昵的手。他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群忽如其来的掌声,神色有一丝尴尬,但瞬间就变的坦然自如,还对热情的观众们挥了挥手。观众们更满意了,好几个人吹起了口哨。我笑着跟Julie说,你看,这就是阿姆斯特丹,在这里,嫖客被当作凯旋归来的英雄一样欢迎。这说明什么? 这说明荷兰简直就是理想国!

第二天,我们在街上闲逛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就是我们俩居然没发现任何Drug Store! 这个太loser了,来之前,我问过许多同事,说起阿姆斯特丹最值得推荐的东西,他们每个都笑嘻嘻的欲言又止,在我再三追问下,他们才说出一个共同的名字: Space cake。是不是听着就觉得特别神奇? Yeah!!! Let me tell ya something, they don’t call it space cake for nothing!! Eat that sh*t and you’ll see how real magic begins!!!!

这一段我不能多写,这么神奇的经历,我打算keep it to myself。总之,第一,如果咖啡店的主人告诉你,”只有当你不再等待的时候,它才会到来” 一定要相信他。第二,这是我这辈子用过的最超值的5镑,我想破脑袋,也想不出5镑能买到什么更美妙的体验。第三,我不知道是因为space cake,还是因为梵高本身就太奇幻,内天下午我在梵高博物馆陷入深度睡眠三次。第一次我感觉我走进了他的画里,就是内棵冬天风雪里的桃花树下,梵高也在那里,我们说了会儿话,空气太冷了,我很快就跟他说再见,跳了出来。第二次,我感到我的身体在不停的下坠,灵魂却不停的上升,象烟花一样一波一波的绽放,而世界如同汹涌的湖水,纷至沓来。第三次,也是最最神奇的一次,我发现周围的一切的正象退潮一样迅速的退去,世界变成无尽的黑暗,而我正以光速向宇宙深处飞行。我看到星云爆炸,象一朵朵怒放的红玫瑰,我看到黑洞无声的潜伏在角落里,把一切物质变成蛇一样细长的原子流,我看到面粉状的银河在暗处发出诡异而艳丽的光。当我醒来,我简直不能相信我又回到了地球,然后我就真正的理解了Avatar的处境。第四,内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梦,在梦里我叫Space Light,而内个向我父亲(某个堡主)提出要娶我的勇士叫做Lightening,当时我们的国王正要和他开战,而我的勇士希望娶我回家,并肩作战。我记得我试图说服我爹,举出了母亲年轻时候的例子; 我记得自己内心甜美又笃定,知道这就是我要嫁的人。醒过来我还想了半天,你说为什么space cake带来的幻觉都是你最想看到的情景呢? 还有为什么我叫Space Light呢? 第五,太理智的人就不用尝试了,Julie就没有任何反应,除了在梵高博物馆她也有过一阵昏昏沉沉的感觉外。我们俩开玩笑说,In insurance terms,I subsidized her since I passed out 3 times,so we can call the overall experience live up to our expectation. Yeah,we both are pathetic actuaries.

最后一天,我们去坐了船,在蜘蛛网一样的河道里观看这个城市宁静的一面。遇到了一个很high的船长。我发现阿姆斯特丹人都非常快乐,想想也是,这座满城飘着大麻味的城市,大约每个人神经里快乐的一面都被最大程度的激发了出来,实在没有理由不high。

临走前的最后两小时,阴郁了三天的阿姆斯特丹上空,太阳居然短暂露脸。我跟Julie都惊呆了,眼前这座灰蒙蒙的城市忽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你知道,就象一个一贯散漫,不修边幅的邋遢汉子,有一天忽然收拾一新,西装笔挺的出现在你面前,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朵带着露水的玫瑰花,你不由倒吸一口气,不能相信同一个人居然能同时拥有这样迥异的两种气质。阳光下的阿姆斯特丹,实在是,清新浪漫的不象话呀,哪里还有半点我初见他时粗糙坚硬的气质?

无论是哪种气质的阿姆斯特丹,我都非常开心我跟Julie一起来过这里,做了一些我们很多年前就应该做过的疯狂的事儿。虽然,猪丽猪,下次你定宾馆不要定内种浴室是透明的就更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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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姓印,出生在江南,所以我有许多印章,一点都不奇怪。

十一岁内年,妈妈带我去苏州庆元坊。车马喧闹的庆元坊,小巷深处却隐藏着一个幽静的庭院,听枫园。听枫园泉石雅洁,草木清幽,有古枫婆娑之盛,亦有花港观鱼之趣,是结庐在人境的一片城中山林。

妈妈带我来,是来拜见以金石闻名的苏州国画院蔡廷辉院长,他潜心钻研雕刻已有数十载,而他的书斋,就在听枫园的一处水榭内。

蔡院长人极和蔼,一口糯的不得了的苏州官话,派头却是老式的江南名士作风。他请我们喝茶,就在听枫园内一个水木明瑟,异卉环绕的茶室里。那时我已经略习茶道,就点了常喝的冻顶乌龙,蔡院长点了陈年普洱,又要了一瓷碟玫瑰,“普洱味道太重,要用玫瑰压一压才最芬芳”。 我不由心里一喜,这样喝茶虽然闻所未闻,但确是十分别致。

去庆元坊吃饭。大家坐定,蔡院长问我,“倷个小娘,阿吃过一道菜,名字叫肝胆相照?” 我很感新奇,大摇其头。菜端上来一看,原来所谓肝胆相照,是在猪肝里嵌上整枚鸭蛋黄,切成薄片,佐以酱料,入口丝滑丰腴,回味无穷。苏州即使是寻常饭店,亦用上好的精洁白瓷待客,配上这样奇巧玲珑心思的美食,让我怀念不已。

饭后去参观他的书房。书房常年闭门,门口几杆修竹斜倚,一块大青石雕成的洗手盆,正有涓涓细流经过引水的青竹,不断滴入。因为是依水而建,书房采光极好,推窗就能看到喋喋呷呷的一池锦鲤。一个高耸到天花板的大博古架,摆满书籍字画,古玩碑帖。一张阔大的写字台,各种石材随意铺开。“看看倷欢喜哪块?” 蔡院长笑着问我。“我喜欢有乌龟的内块”,早就看呆了的我老实不客气的回答。“伊个小娘眼光好咯,好,个么就是伊块”

数月之后,我就拥有了我人生中第一枚印章。缠丝红玛瑙,配绿松石丝绦,熟悉《红楼梦》的同学们,会不会觉得似曾相识?小篆“印月”二字,正和上面的小乌龟一样灵动活泼。

我反正是喜欢的连做梦都笑了。

从此以后就喜欢上了印章。

老天厚待,后来我就认识了同样热爱印章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,周奇伟同学。周同学是大家之后,他是北宋大儒周敦颐的第五十二代嫡孙,就是内个写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莲而不妖”的周敦颐。周同学也是我走遍大半个地球,见过的最聪明颖悟,澹泊不羁之人。自从我们认识以后,我的大部分印章便都出自他手。我过去的书房,叫做“待月山房”,跟南京忆明珠老先生家的书房同名,出自《西厢记》里一首小诗:“待月西厢下,迎风户门开,隔墙花影动,疑是玉人来”。虽然我从没有依山而住,心里却一直向往着去一个青山隐隐,绿水环绕之地隐居,所以自号山房。我最喜欢的一枚印章,便是十五岁内年,周同学给我刻的“待月山房”,当时我的许多藏书上都盖过这枚印,一直视若珍宝。后来印章送给了我亲爱的弟弟波涛。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,不知故人是否安好?“待月山房”是否还在?

十七岁的夏天,周同学带我去拜见另一位热爱金石的秦老先生,秦朝。这位老先生也是名门之后,先祖是鼎鼎大名的北宋词人,秦观。秦老先生虚怀若谷,见识不凡,内个下午我们谈论着篆刻和诗词,浑然忘机,记忆里炎热的夏日午后只剩下清凉无边。临走时,他握了握我手,笑道,“看来印月是不能学篆刻了,这姑娘手上一点劲儿也没有啊”,我们哈哈大笑,辞别而去。果然我一生中从没拿起过刻刀。

周同学后来就给我刻了一枚闲章,用的正是秦观鹊桥仙里的两句: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”,据说是我小时候最爱的句子,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早已变成另一个样子,大约是当年怎么想也想不到的。有时候,我拿出我的印章,想起少年时的往事,心里便澄澈至底。无论我离开多久,走了多远,我知道有些东西总是好好的在那里。就像我的印章,时光足以移人,却不曾改变它们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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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园

忙里山看我 闲中我看山

相似不相似 忙总不及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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